29
八
Posted in 心理学在发酵 | No Comments »压力大,生气了,你会怎么办?发泄啊。很多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富士康在一连出了几起自杀事件之后,请来心理学家出主意,为员工开辟了“发泄室”,以此作为自己重视员工心理健康的证据。但是,发泄真的有效吗?
感到恶心,吐出来就舒服了;感到尿急,撒出来就好了,这些每个人都有亲身体会。“生气了,发泄出来就好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亲身体会的,大多数都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让这种思想发扬光大家喻户晓,这恐怕要感谢心理学“超男”弗洛伊德先生。那是一个技术还不发达的年代,心理学家研究心理就如同天文望远镜发明之前的天文学家在研究天文,基本都是纸上谈兵,他说了算。凭借多年的临床经验,弗洛伊德就觉得人身体内有一种能量,他给起了个名叫“力比多”。这个力比多用在好的地方造福社会,用在坏的地方祸患无穷。而且这个力比多还可以积攒起来,就像一口高压锅,如果不慢慢把气释放出来,可能引起爆炸。因为弗洛伊德名声太大了,所以大家也就听信权威,认为他说的没错了。
但是,现在的心理学不是谁说了就算的,必须用实验说话。爱荷华州立大学的Brad Bushman教授就巧妙地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实验。
他先随机给学生参与者阅读他们杜撰的三个不同的研究发现。可能是一篇普通的中立文章。也可能是一篇大谈发泄的好处的文章。还可能是一篇说发泄无用的文章。
接着,Bushman让这些学生自己写一篇文章来谈谈他们对于堕胎的看法(因为Bushman认为很多美国学生可能对这个问题的看法非常强烈),而且告诉他们这篇文章会由助教评分。而实际上,这些文章只是被随机打了个分,有一半学生得到了“优秀”,而另一半学生的试卷上都写了同样一句话:“我读过的最烂的文章!”
然后让这些学生选一个活动:打游戏、看喜剧电影、读小说,或者打沙袋。你也许猜到了,之前读到鼓吹发泄的好处文章的学生更愿意去打沙袋,而且他们都是得了低分的学生。也就是说,在生气的时候,被灌输了“发泄有益”观念的人更容易选择发泄。
所以说,本来很多人生气了是不懂得去发泄的,但是提倡发泄的多了,人们就更倾向于发泄了。本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在生气的时候会想到拿自己的财物撒气的,但是电视上总是这样演,所以生气了摔盘子的人也变多了。不过,如果一时发发火真的能管用的话,长痛不如短痛,也就忍了。但是,Bushman接下来的实验告诉我们,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实验和上一个一样进行,只是学生拿到成绩后,说给低分学生一个和判分助教玩游戏pk的机会,但在这之前,他们要先等两分钟。这些学生被随机安排了两种等待的方式,一种是打沙袋,另一种是纯坐着休息。然后游戏开始了,赢家可以给输家一个噪音作为惩罚,并且可以自由调节噪音大小控制惩罚力度。这可是一个打击报复的好机会,生气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尽量把音量调大,让对方尝尝自己的厉害。只要比较打沙袋的学生和坐着休息的学生哪组选择的音量大就可以知道“发泄”的效果好不好了。
打沙袋真的可以有效地把自己心中地怒火都发泄干净吗?坐着休息只会越来越窝火吗?
Bushman的实验中,沙袋组选择的平均音量是8.5分贝,休息组是2.47分贝。在另外的一个实验中,低分学生可以让评分助教吃辣椒酱,打沙袋的学生可逮到机会了,大肆挥霍辣椒酱。休息组的学生仁慈得多,他们就没这么干。
不过,你可能说这些学生打完沙袋以后可能比较喜欢恶作剧,或者有暴力倾向,但是不代表他们心理真的就很生气。那么,Bushman还做了另外一个实验,就是填词实验。这个实验在心理学上经常用,一般认为你脑子里有什么情绪,就更容易想到什么方面的词。比如说同样看到“生__”,你可能和休息组的学生都想到“生活”,但是沙袋组的同学更可能填“生气”。
就算按照弗洛伊德的说法,人就好像一个高压锅,但是撒气绝对不是防止爆炸一劳永逸的办法,最好的办法还是关上火,把锅从灶上挪开。甚至不要想着用这点儿“蒸气”去干点儿什么,比如通过参加体育运动这种良性方式来发泄,Bushman告诉我们,这样也是不好的,因为这会巩固我们生气的状态,产生更强的攻击性。
所以最好还是选择一些跟暴力完全不沾边的东西,让自己冷静一下,这样才能理性地思考。不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小宇宙,看到满地的“岁岁平安”又要爆发了。
进一步阅读:
Catharsis
Tags: 心理, 误区
26
八
Posted in 心理学在发酵 | No Comments »最近流行流行一个日本女人勾搭男人的视频(http://v.ku6.com/show/shqxBMmxKZLwGTz6.html),其实不算勾搭,只是一个日本女孩在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就冲着各种陌生男人撒娇,提出一个一个又一个过分的要求,抽奖抽很多次直到中奖啊,晚上要吃午间套餐啊。。。面对这些要求,那些男人的智力一下子就归零了,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漂亮女生就可以受到优待?我们这些平凡的男人和女人就生来就是被她们“勾搭”的吗?所有规定都是针对我们的,只有她们享有特权么?
当然不是!爱美是人类的天性,但不是唯一的天性。人脑比电脑智能得多,很多程序都不需要一步一步监督执行,只要找到快捷方式,程序就自动运行了。如果发现了这一点,你会发现有时候人就好像听到“芝麻开门”的宝藏。
哈佛大学心理系教授Langer和同事们在1978年就对图书馆排队打印的学生们做了这么一个实验。看一个学生要打印,就跑去对人家说:“我要打印五页(或20页)东西,可以用下打印机么?”通常有五分之二的人都会拒绝这个要求。但是,如果在后面加上一句“因为我赶时间”。被拒绝的可能就一下子下降到了6%。
“赶时间”这个理由看上去挺充分,但是真的是因为人们都尊重其他人的时间么?Langer教授这个实验的经典之处就在于他还设计了第三种情况。前面还一样, 看一个学生要打印,就跑去对人家说:“我要打印五页(或20页)东西,可以用下打印机么?” 只是后面加上一句:“因为我要打印点儿东西”。废话!都说了有几页东西要打印了。那么,这样一个算不上理由的理由能起到多大作用呢?93%的人都没有拒绝这个请求!和”赶时间“的理由没有明显差异。
也就是说,人们只在乎有没有理由,并不在乎理由具体是什么,因为通常跟在“因为”后面的理由听上去都能自圆其说,久而久之,大脑就偷懒了。
说这个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教大家怎样有效地插队且不挨骂(尽管经过我亲身实践,“因为”二字即使在世博会法国馆的长队中依然有效),不放换一个角度,如果你是排队的人呢?自己就这样接受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你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轻信吧,所以就不要嘲笑视频中那些可怜的日本男人了,大家都是人嘛。。。
(这篇文章不是我的正常风格,是一个实验)
Tags: 实验, 心理, 标题党
2
八
Posted in 心理学在发酵 | 4 Comments »活了二十多年,跟我爸说过的话极为有限,尤其是对话和非事务性的话。昨天因为一点儿小事跟我妈吵嘴(平时我俩关系好得不得了),于是今天回家的路上,只有我和我爸俩人,他跟我说了一路的话,是我记忆中最多的一次,还是几乎没有什么对话。
我爸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和绝对的错,尤其是在家庭中和单位里,道理不是争来的,不纠结于一时的公正公平。
他给我讲了两件事。
一个是他还是新兵的时候。走正步。只有他晃了一下,被班长批评,他没做声。训练结束,他才跟班长私下解释,因为脚下踩到一块石子。班长很歉意。
还有一次他已经是副班长了。中午吃饭。班长(另一个)莫名其妙发火,把粥泼到了他身上,他没说话。后来这位班长一直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很惭愧。
有时候尽管错误不在你,但是你要给足别人面子,等冷静下来以后,事情自然就清楚了。
关于这一点,可以说我直到今天才被点醒,我爸在讲这些的时候,我从小到大那些“据理力争”后遭遇的各种让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后果,终于在今天找到了它们的原因。因为我总是迫不及待给自己找各种借口,当众指出别人的错误,当众嘲笑别人的无知……虽然我自己也早就发现了做事除了要重视内容以外,还要重视形式,但是我以前的形式究竟错在哪,究竟该怎样注意,我却没有考虑清楚。
我爸还说,对我的要求就一条:身心健康地幸福地活着。这让我很意外,不是因为他没提我八九岁时吹牛要给他买劳斯莱斯,而是他居然能说出“身心健康”这个词。
更意外的是,他怕我不明白,还给我讲了个故事,来解释什么叫幸福。一次夜里十二点左右,查哨,在俄罗斯使馆附近,一个男人骑着一辆板车,驼了一车东西,一个女人在后面推。
我不知道我爸生活中有多少时间可以这么豁达,但是无论如何他能给我这么清楚地举事实讲道理,而不是空讲大道理,都是让我刮目相看的。他从二十岁就一直在北京,现在整整五十岁了也不会说一句哪怕是蹩脚的北京话;他不多的业余生活里只有电视机和麻将桌,我怀疑他从来没有从头到尾读完过一本书;他的记忆力越来越差;口臭;打呼噜……前两天他还问我“淡定”是什么意思,哪两个字,为什么现在大家都爱用这个词。这些都构成了我一直以来跟我爸“不熟”的原因。但是现在这些看起来都像一种讽刺,一个没什么文化的粗人凭着生活经验都可以总结出这么多常识,都可以活得这么清白,我的那些书都读到哪里去了?